厉沉舟是被一阵尖锐的哭声吵醒的。
不是苏晚的，也不是邻居的，而是一种很细、很嫩、像小猫一样的婴儿哭声，断断续续，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狭窄、潮湿的走廊里。墙壁斑驳，墙角长着霉斑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奶腥味混合的怪味。走廊尽头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——“婴儿房”。
哭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
厉沉舟皱了皱眉，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书房处理举报信息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？这里是哪里？医院？可他没有任何印象自己来过医院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手机不在，钱包不在，连平时随身携带的钢笔也不在。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和一条西裤，脚上是一双凉拖鞋。
“奇怪。”厉沉舟低声嘀咕了一句。
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响，越来越急促，像是在控诉什么，又像是在求救。那哭声让他心里莫名地烦躁，也莫名地发冷。
他一步步朝着婴儿房走去。每走一步，脚下的地板就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走到婴儿房门口，他犹豫了一下，然后轻轻推开了门。
门内是一间不大的房间，光线昏暗，只有天花板上的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亮着。房间里摆着几张婴儿床，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婴儿，有的在睡觉，有的在哭。
而在最里面的一张婴儿床上，一个婴儿哭得最凶。
那是个女婴，脸皱巴巴的，像个小老头，眼睛闭着，嘴巴张得大大的，嗓子已经哭哑了。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连体衣，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“王”字。
王？
厉沉舟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缓缓走过去，低头看着那个女婴。女婴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，哭声稍微停了一下，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，像一汪泉水，带着婴儿特有的纯净和无辜。
可当那双眼睛看到厉沉舟时，却突然充满了恐惧，哭声再次爆发出来，比刚才更响，更凄厉。
“你……你是王嘉熠的孩子？”厉沉舟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。但他的脑海里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王嘉熠还有个孩子，是个婴儿。
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，却又无比清晰。
女婴似乎听懂了他的话，哭得更凶了，小身体不停地挣扎着，像是想逃离他的视线。
厉沉舟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王嘉熠那个畜生，伤害了那么多孩子，毁了那么多家庭，死了都便宜她了。而她的孩子……
他看着女婴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，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愤怒。
凭什么？凭什么那个畜生的孩子可以安然无恙地活着？凭什么她可以享受母爱，而那些被她伤害的孩子却要一辈子活在阴影里？
不公平。
太不公平了。
婴儿的哭声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，让他的头越来越痛，心里的愤怒也越来越强烈。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，抓住了女婴的胳膊。
女婴的皮肤很嫩，很软，像豆腐一样。厉沉舟的手刚抓住她，她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，哭声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。
“闭嘴！”厉沉舟低吼一声。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戾气，吓得房间里其他婴儿也开始哭起来。一时间，婴儿的哭声此起彼伏，像一群绝望的小兽。
厉沉舟却充耳不闻，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杀了她。
杀了这个畜生的孩子。
让她为她母亲的罪行付出代价。
让那些被王嘉熠伤害的孩子，在九泉之下瞑目。
他双手抓住女婴的胳膊，猛地将她从婴儿床上提了起来。
女婴的身体很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。她在空中拼命挣扎着，小手小脚乱蹬，哭声撕心裂肺，让人听了心碎。
可厉沉舟的心，却像一块石头一样冰冷。
他走到房间中央，低头看着手里的女婴。女婴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，眼睛里充满了泪水，嘴巴张得大大的，却已经哭不出声音了。
“这是你母亲欠的。”厉沉舟的声音冰冷刺骨，“你就替她还吧。”
说完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双臂猛地向上一扬，然后狠狠向下一摔！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。
女婴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板上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。
哭声戛然而止。
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其他婴儿被吓得抽噎的声音。
厉沉舟站在原地，喘着粗气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地上的女婴。
女婴静静地躺在地上，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。她的额头被摔破了，鲜血汩汩地流出来，染红了她粉色的连体衣。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，里面还残留着恐惧和不解。
然后，她的脑袋慢慢瘪了下去。
像一个被踩爆的西瓜。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脑浆混着鲜血，从她的脑袋里流出来，流了一地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。
厉沉舟的胃里一阵翻涌，他忍不住弯下腰，干呕起来。
可他的心里，却没有任何悔意，只有一种扭曲的快感。
解气。
太解气了。
那个畜生的孩子，终于死了。
那些被王嘉熠伤害的孩子，终于可以安息了。
他直起身，看着地上的尸体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。
就在这时，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沉舟？”
是苏晚的声音。
厉沉舟猛地回头，看到苏晚正站在婴儿房门口，脸色惨白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。
“晚晚？”厉沉舟愣住了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苏晚没有回答他，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女婴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。
“沉舟……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”苏晚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“你……你杀了她？”
“她是王嘉熠的孩子。”厉沉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那个畜生的孩子，不配活着。”
“可她只是个婴儿！”苏晚尖叫着冲了过来，指着地上的尸体，“她什么都不知道！她什么都没做！你怎么能这么残忍？”
“残忍？”厉沉舟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“那个畜生残忍的时候，你怎么不说？她伤害那些孩子的时候，你怎么不说？那些孩子也是婴儿，也是无辜的！他们就该被伤害吗？他们就该死吗？”
“可这不是她的错！”苏晚哭着喊道，“她是无辜的！你这样和王嘉熠有什么区别？你和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，狠狠刺进了厉沉舟的心脏。
他愣住了。
和王嘉熠有什么区别？
和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？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，是在伸张正义，是在保护那些无辜的孩子。
可现在，苏晚告诉他，他和那些畜生，没有区别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女婴，看着她那扭曲的身体，看着她那流了一地的脑浆和鲜血，胃里再次一阵翻涌。
他突然觉得，眼前的一切，是那么的恶心，那么的恐怖。
他不是正义的化身吗？
他不是英雄吗？
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？
“不……”厉沉舟摇着头，后退了一步，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是畜生……我是在替天行道……”
“替天行道？”苏晚冷笑一声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“你这是在犯罪！你这是在杀人！你会坐牢的！你会毁了自己的！”
“我没有！”厉沉舟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像一头失控的野兽，“我没有错！我是对的！那些孩子需要我！那些家长需要我！他们都支持我！他们都说我是正义的化身！”
“他们支持你，是因为他们被愤怒冲昏了头脑！”苏晚哭着说，“你以为你是在保护他们？你是在害他们！你是在害你自己！你是在害我！”
“我没有！”厉沉舟嘶吼着，“我没有！”
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。
就在这时，他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
房间开始摇晃起来，墙壁上的油漆一块块地掉落下来，婴儿床也开始倒塌。地上的女婴尸体慢慢消失了，只剩下一滩黑色的血迹。
苏晚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，她的声音越来越远：“沉舟……醒醒……沉舟……”
“晚晚！”厉沉舟伸出手，想抓住她，却什么也抓不住。
眼前的一切，都在迅速崩塌。
黑暗，瞬间吞噬了他。
……
厉沉舟猛地睁开眼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书房的沙发上，身上盖着一条毛毯。窗外的天已经亮了，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，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他的心脏狂跳不止，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手上很干净，没有血迹，也没有脑浆。
他松了一口气。
原来是一场梦。
一场极其真实、极其恐怖的梦。
他坐起身，发现苏晚正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，眼睛红红的，显然是哭过。
“沉舟，你终于醒了。”苏晚看到他醒来，立刻握住他的手，声音里充满了担忧，“你刚才……做噩梦了。”
厉沉舟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：“晚晚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打断他，轻轻抚摸着他的手，“你刚才一直在喊，说什么‘她是王嘉熠的孩子’、‘我没有错’、‘我是正义的化身’……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。”
厉沉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竟然在梦里，喊出了那些话。
他竟然真的想杀了王嘉熠的孩子。
“晚晚，我是不是很可怕？”厉沉舟的声音沙哑，“我是不是……变成了一个怪物？”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“不。”苏晚摇了摇头，眼泪掉了下来，“你不是怪物。你只是……太累了，太痛苦了，太压抑了。”
她轻轻抱住他：“沉舟，你经历了太多事情了。念慈的死，面馆的事情，王嘉熠的事情……你一直在强撑着，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别人。可你忘了，你也是人，你也会累，你也会崩溃。”
厉沉舟靠在她的怀里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。
“我真的……差点就杀了一个婴儿。”厉沉舟的声音哽咽，“如果那不是梦……我不敢想象，我会变成什么样。”
“那只是梦。”苏晚轻声说，“幸好，那只是梦。”
厉沉舟紧紧地抱住她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：“晚晚，我是不是做错了？我是不是不该再这样下去了？我是不是……应该停下来？”
苏晚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：“是。沉舟，你该停下来了。你不能再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了。你不能再让仇恨和愤怒控制你了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：“你想守护孩子，想伸张正义，这没有错。但你不能用犯罪的方式去做。你不能让自己变成你最讨厌的那种人。”
厉沉舟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迷茫：“那我该怎么办？那些不良教师还在伤害孩子，那些受害者还在受苦，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？”
“不。”苏晚摇了摇头，“我们可以用正确的方式。我们可以继续支持那些受害的孩子，继续曝光那些不良教师，继续推动教育改革。我们可以用法律，用舆论，用爱和温暖，去改变这个世界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，眼神坚定：“沉舟，你不是一个人。你有我，有那些支持你的学生和家长，有整个社会。我们可以一起，用正确的方式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。”
厉沉舟看着她，心里的恐惧和迷茫，渐渐被温暖取代。
他知道，苏晚说得对。
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他不能再让仇恨吞噬自己。
他不能再变成一个怪物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点了点头：“好。晚晚，我听你的。我会停下来。我会改变。我会用正确的方式，去守护那些孩子，去伸张正义。”
苏晚笑了，眼泪却掉得更凶了：“谢谢你，沉舟。”
厉沉舟轻轻擦去她的眼泪，声音温柔：“该说谢谢的人是我。晚晚，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。谢谢你没有放弃我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那个梦……让我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苏晚问。
厉沉舟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坚定：“我不能再让自己被愤怒和仇恨驱使了。我要做的，不是成为一个复仇的恶魔，而是成为一个真正守护孩子的人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从今天起，我要重新开始。我要做回那个温柔、善良、有担当的厉沉舟。我要为了念慈，为了你，为了所有的孩子，好好活下去。”
苏晚看着他，眼里充满了欣慰和爱意：“嗯。我们一起重新开始。”
阳光透过窗户，洒在他们身上，温暖而明亮。
厉沉舟知道，这场噩梦，是一个警告。
也是一个转折点。
他会记住这场梦。
他会记住梦里的恐惧和恶心。
他会记住自己差点变成的样子。
然后，他会用余生，去做一个真正的好人。
一个真正的正义的化身。
而不是一个被仇恨驱使的怪物。
他紧紧地握住苏晚的手，心里默默发誓：
他会改变。
他会重生。
他会用正确的方式，去守护这个世界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才是念慈希望看到的。
也是他自己，真正想要成为的样子。
那天清晨的雾很重，像一层厚厚的白纱罩在城郊的公墓山上。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凉意，混合着泥土和枯叶的味道，让人忍不住打寒颤。厉沉舟一个人走在山路上，脚步沉稳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。
他不是来扫墓的。
他是来确认一件事。
昨天晚上，他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，只有短短一句话——“王嘉熠的墓被野物刨开了。”
看到这句话时，他的心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，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期待。他知道，这一天迟早会来。
王嘉熠那个女人，死了三个月，却在死后继续以另一种方式“活着”——活在那些被她伤害过的孩子的噩梦里，活在他们父母的痛苦里，也活在厉沉舟心里那片从未愈合的伤口上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越往上走，雾气越浓，周围的树木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，静静地伫立着。偶尔有几声鸟鸣划破寂静，却更显得这里阴森。
终于，他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墓碑。
不，应该说，是看到了那座已经不再完整的墓碑。
王嘉熠的墓碑倒在了地上，碑身断裂成了两半，上面的照片被什么东西抓得稀烂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墓碑前的泥土被刨得乱七八糟，像是有什么野兽在这里疯狂地翻找过。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而在那被刨开的墓穴里——
厉沉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到了一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。
那是王嘉熠的尸体。
但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。
尸体的衣服被撕碎，露出的皮肉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，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反复撕扯过。她的脸已经被啄得面目全非，眼睛、鼻子、嘴巴都成了血糊糊的窟窿。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，沾满了泥土和血迹。
最惨的是她的腹部，被完全剖开，内脏外露，上面还残留着被啃咬过的痕迹。
几只秃鹰正站在尸体上，低着头，疯狂地啄食着。它们的羽毛凌乱，沾满了鲜血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听到脚步声，它们只是抬头看了厉沉舟一眼，然后又继续低头啄食，仿佛他不存在一样。
这一幕，极其惨烈，极其恶心，也极其震撼。
厉沉舟站在原地，没有后退，也没有恶心地转过头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，眼神冰冷，像一潭死水。
他的心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冰冷的快意。
报应。
这就是报应。
那个活着的时候作恶多端、伤害了无数孩子的女人，死后连尸体都不得安宁，被野鹰啄食，被野兽撕咬，变成了一堆任人践踏的烂肉。
这是她应得的。
这是她欠那些孩子的。
秃鹰似乎终于吃饱了，它们拍打着翅膀，发出几声刺耳的尖叫，然后飞上了天空，消失在浓雾深处。
墓穴里，只剩下一具更加残破的尸体。
厉沉舟缓缓走上前，站在墓穴边，低头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你也有今天。”厉沉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，“王嘉熠，这就是你应得的报应。”
他想起了那些被她伤害过的孩子。
想起了那个吞安眠药自杀的女孩，她在医院里醒来后，眼神空洞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想起了那个被她当众扇耳光、骂“废物”的男孩，他转学后再也不肯开口说话，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想起了那些在深夜里偷偷哭泣的家长，他们抱着孩子，一遍遍地质问：“为什么？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就是眼前这具正在腐烂、被鹰啄烂的尸体。
“你伤害他们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今天？”厉沉舟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，“你披着‘名师’的外衣，做着禽兽不如的事情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，你死后会是这样的下场？”
他蹲下身，看着尸体那被啄烂的脸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。
“你不配为人，更不配为人师表。”厉沉舟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活着的时候，毁了别人的人生。你死了，也活该被这样对待。”
风吹过，带来了一阵刺鼻的腐臭味。
厉沉舟没有躲避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，仿佛在欣赏一场迟来的审判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想法很阴暗，很残忍。
但他不觉得羞愧。
因为他知道，那些被王嘉熠伤害过的孩子，他们的痛苦，比这要深得多，痛得多。
他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浓雾渐渐散去，阳光透过云层，洒在这片安静的公墓上。远处传来了几声鸟叫，像是在为这场审判画上句号。
厉沉舟深吸一口气，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，终于得到了一丝真正的释放。
他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，他看到不远处的树后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是个女孩，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，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，扎着两个小辫子。她正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。
厉沉舟愣住了。
那个女孩的脸，他见过。
在那个匿名帖子里，在那些控诉王嘉熠的照片里，他见过。
她是王嘉熠最早的受害者之一。
帖子里说，她在一年级的时候，就被王嘉熠以“检查作业”为名，叫到办公室里猥亵。她不敢告诉父母，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。直到后来，她的精神出现了问题，父母才发现真相。
厉沉舟没想到，会在这里看到她。
女孩看着他，突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。
那笑容很干净，很纯粹，像是雨后的阳光，照亮了厉沉舟心里那片阴暗的角落。
“叔叔。”女孩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“谢谢你。”
厉沉舟愣住了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女孩指了指那座被刨开的墓穴，又指了指天空：“谢谢你让她得到了报应。”
厉沉舟的心猛地一震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女孩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他以为，她会害怕，会哭泣，会对死亡充满恐惧。
但她没有。
她的眼神里，只有释然。
“她伤害了很多人。”女孩轻声说，“包括我。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，梦见她抓着我，说我是坏孩子。我很害怕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她顿了顿，看着厉沉舟，眼神里充满了感激：“但昨天晚上，我睡得很好。我梦见有一只很大很大的鹰，把她抓走了。我知道，是你帮了我。”
厉沉舟的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孩，看着她那干净的笑容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突然明白，自己做的事情，也许并不完全是阴暗的。
也许，他真的帮到了一些人。
“叔叔。”女孩又开口了，“你是好人。”
好人？
厉沉舟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人。
他杀过人，炸过坟，威胁过别人，甚至在梦里差点杀了一个婴儿。
他的手上，沾满了鲜血和罪恶。
但他也知道，自己做的这些事情，都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孩子，为了那些被伤害的灵魂。
也许，他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绝不是坏人。
“叔叔，你会继续帮我们吗？”女孩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，“帮那些还在被老师欺负的孩子。”
厉沉舟看着她，眼神里的迷茫渐渐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。
“会。”他点头，声音低沉而有力，“我会。”
女孩笑了，笑得更加灿烂了：“谢谢你，叔叔。”
她转身，朝着山下跑去。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，像一只展翅的蝴蝶。
厉沉舟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那片阴暗的角落，仿佛被阳光照亮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路还很长。
他知道，自己做的事情，会引来争议，会引来危险。
但他不会停下。
因为他知道，在这个世界上，还有很多像这个女孩一样的孩子，需要他的保护。
还有很多像王嘉熠一样的畜生，需要他去揭露，去惩罚。
他转身，再次看了一眼那座被刨开的墓穴，看了一眼那具被鹰啄烂的尸体。
“这就是报应。”他再次低声说。
然后，他转身，朝着山下走去。
阳光洒在他的身上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的脚步坚定，眼神明亮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是恶魔。
也不是怪物。
他是一个父亲。
一个丈夫。
一个被伤害过的人。
也是一个，愿意为了正义，为了孩子，不惜一切代价的人。
他是厉沉舟。
他不仅是霸总。
他更是正义的化身。
而正义，永远不会缺席。
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，沉沉压在城市上空时，厉沉舟的车停在了启明小学后门的小巷里。车窗外，学校的围墙斑驳陈旧，墙角堆着废弃的纸箱和枯枝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，在夜色中投下惨淡的光晕。
他熄了火，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。仪表盘上的红光映在他脸上，衬得那双眼睛里的阴鸷越发浓重。副驾驶座上，一块拳头大的砖头静静躺着，棱角锋利，沾着些许泥土，是他来时在路边随手捡起的。
王嘉熠的大儿子，王浩宇，小学三年级。这是他花了三天时间查到的信息。照片上的男孩眉眼间依稀有王嘉熠的影子，笑得天真烂漫，可在厉沉舟眼里，这张脸却像一根毒刺，扎得他心脏生疼。
那个女人，活着时作恶多端，猥亵学生、打骂孩童，死后连尸体都被鹰啄得稀烂，可她的孩子，却能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，能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。凭什么？那些被她毁掉人生的孩子，有的精神失常，有的沉默寡言，有的一辈子活在阴影里，他们连一个完整的童年都得不到，而王浩宇，却能安然享受这一切。
不公的怒火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，灼烧着他的理智。他想起那个吞安眠药的女孩，想起那个被当众扇耳光的男孩，想起他们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。王嘉熠死了，可她的罪孽不该就此终结。她的孩子，理应替她偿还。
厉沉舟推开车门，脚步很轻地走进小巷。晚风带着凉意，吹起他的衣角，也吹起墙角的尘土。他绕到学校后门，这里的门锁早已生锈，轻轻一拽就开了。校园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。
他沿着教学楼的墙壁往前走，三年级的教室在二楼西侧。教室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户上贴着的卡通贴纸，在月光下隐约可见。他没有开灯，凭着记忆中的路线，摸索着走上楼梯。楼梯间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唤醒，亮起昏黄的光，又在他走过之后，缓缓熄灭。
走到三年级教室门口，他停下脚步。教室里的桌椅整齐排列，课桌上还放着孩子们的书包和文具，一本翻开的语文书上，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“王浩宇”三个字。
厉沉舟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，握着砖头的手也越收越紧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能想象到王浩宇坐在这张课桌前的样子，能想象到他读书、写字、和同学打闹的场景。可一想到这是王嘉熠的孩子，一想到那些被王嘉熠伤害的孩子，他心里的杀意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他没有立刻进去，而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，等待着。他知道，王浩宇的妈妈——王嘉熠的姐姐，每天晚上都会来接他放学，但今天，他故意选了一个她加班的日子。这是他从王浩宇的班主任那里套来的信息，那个老师对王嘉熠的丑闻一无所知，还热情地告诉了他许多关于王浩宇的事情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夜色越来越浓。终于，他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王浩宇背着书包，从楼梯口走了下来。他低着头，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。他的个子不高，书包显得有些沉重，压得他的肩膀微微倾斜。
厉沉舟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握紧砖头，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，屏住了呼吸。
王浩宇慢慢走近，离他越来越近。他能闻到男孩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能看到他头发上沾着的一片小树叶，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。
就在男孩走过他身边的那一刻，厉沉舟猛地从墙壁后冲了出来！
王浩宇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抬起头，脸上还带着懵懂的惊讶。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，厉沉舟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，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砖头，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。
“这是你妈欠的！”厉沉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像来自地狱的嘶吼。
男孩的眼睛瞬间睁大，充满了恐惧。他拼命挣扎着，小手胡乱地挥舞着，想要推开厉沉舟，可他的力气太小了，根本不是厉沉舟的对手。
厉沉舟没有丝毫犹豫，也没有丝毫怜悯。他看着男孩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，仿佛看到了王嘉熠那张虚伪的脸，看到了那些被伤害的孩子绝望的眼神。
他的手臂猛地发力，砖头带着风声，狠狠地砸在了王浩宇的后脑勺上！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在寂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王浩宇的身体猛地一僵，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了。他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，里面的恐惧凝固了，只剩下一片空洞。
厉沉舟松开手，男孩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，书包掉落在一旁，里面的文具散落出来，铅笔、橡皮、作业本，散了一地。
后脑勺上，鲜血汩汩地流出来，很快就染红了地面，也溅到了厉沉舟的手上和衣服上。温热的血液带着腥味，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蹲下身，看着地上的男孩。男孩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嘴角微微张着，似乎还想说什么，可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。
“这就是报应。”厉沉舟的声音冰冷刺骨，“你妈作恶多端，你就替她还债。那些被她伤害的孩子，终于可以安息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着地上的血迹，看着散落的文具，心里那股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得到了彻底的宣泄。他没有丝毫悔意，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轻松。
他转身，快步朝着学校后门走去。脚步依旧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。走过楼梯间时，声控灯再次亮起，照亮了他身上的血迹，也照亮了他脸上那抹冰冷的笑容。
走出学校，回到车里，厉沉舟发动了汽车。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，像他这一路走过的罪恶与仇恨。他没有回家，而是开着车，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穿行。
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，让他感到一阵恶心，却又莫名地兴奋。他打开车窗，晚风灌了进来，吹散了一些血腥味，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。杀了一个小学生，这是重罪，一旦被发现，他将面临的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。清染阁会毁了，苏晚会伤心欲绝，那些支持他的学生和家长也会失望。
可他不后悔。
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。他替那些被王嘉熠伤害的孩子报了仇，替他们讨回了公道。他让王嘉熠知道，作恶是要付出代价的，就算她死了，她的家人也要为她的罪孽买单。
车开了很久，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厉沉舟把车停在了城郊的一座桥上，桥下是奔腾的河水，河水泛着冰冷的光。
他走下车，靠在桥栏杆上，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晨曦。手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了暗红色，紧紧地粘在皮肤上，像一层无法剥离的罪恶。
他想起了苏晚，想起了她温柔的笑容，想起了她担忧的眼神。他知道，自己对不起她。他答应过她，要用正确的方式解决问题，要好好活着，可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，还是走上了这条极端的道路。
他想起了那些支持他的学生和家长，想起了他们喊他“英雄”，喊他“正义的化身”。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杀了一个无辜的孩子，会怎么看他？他们还会支持他吗？还会把他当成英雄吗？
他不知道。
也不想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做了自己该做的事。就算全世界都反对他，就算他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，他也绝不后悔。
晨曦渐渐升起，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，也洒在厉沉舟的身上。可他感受不到丝毫温暖，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。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拨通了苏晚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苏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沉舟，你在哪？一晚上都没回来，我很担心你。”
厉沉舟的喉咙有些发紧，声音沙哑：“晚晚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苏晚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起来，“沉舟，你出什么事了？你在哪里？我去找你！”
“我杀了人。”厉沉舟平静地说，“杀了王嘉熠的儿子。”
电话那头，苏晚的呼吸瞬间停止了。过了几秒，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：“沉舟！你怎么能这么傻！你怎么能杀了一个孩子！他是无辜的啊！”
“他不是无辜的。”厉沉舟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“他是王嘉熠的孩子，他就该替他妈妈还债。那些被王嘉熠伤害的孩子，哪个不是无辜的？他们能找谁去说理？”
“可这不是他的错！”苏晚哭着喊道，“他才多大啊！他什么都不知道！你怎么能这么残忍？你和王嘉熠有什么区别？你就是个恶魔！”
“恶魔？”厉沉舟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“也许吧。但我宁愿做一个恶魔，也要替那些孩子讨回公道。”
“你会坐牢的！你会被枪毙的！”苏晚的声音充满了绝望，“沉舟，你快回来！我们去自首！争取宽大处理！”
“自首？”厉沉舟摇了摇头，“我不会去自首的。我杀了人，罪有应得。但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温柔起来：“晚晚，对不起。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。清染阁就交给你了，你一定要好好经营，好好活下去。忘了我，找一个爱你的人，过安稳的日子。”
“我不要！”苏晚哭着喊道，“沉舟，你回来！我不要忘了你！我只要你！你回来好不好？我们一起面对！”
“对不起。”厉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，“晚晚，再见了。”
他挂断了电话，把手机扔到了桥下的河水里。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然后“扑通”一声，沉入了冰冷的河底。
他靠在桥栏杆上，看着远处的晨曦，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。很快，警察就会找到他，他会被逮捕，会被审判，会被执行死刑。
但他不后悔。
他想起了那些被王嘉熠伤害的孩子，想起了他们的笑容，想起了他们的眼泪。他觉得，自己的死是值得的。
至少，他替他们报了仇。
至少，他让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作恶者的后代。
至少，他用自己的方式，伸张了正义。
阳光越来越亮，照亮了整个城市。厉沉舟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，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，等待着警察的到来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。他杀了人，犯了罪，手上沾满了鲜血。
但他觉得，自己是正义的。
他是厉沉舟。
他不仅是霸总。
他更是正义的化身。
就算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，他也绝不后悔。